意图——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施谏追一怔,一时无法将面前这个字字带刺的人,和传闻中完美无缺的六出将军联系起来,莫非他说了什么忌讳的话?
他试探道:“若不是要给小郡主诊断,将军自身还请珍重……”
“滚”,荆浪截断他的话,一瞬,又吩咐道,“走之前,把谢前欢扔进雪里埋起来。”
“可小郡主这是心魔发作啊”,施谏追忍不住惊呼,“她此刻不能用术法,会死的!”
“那就埋浅一点,如果她能好转,便会爬出来”,荆浪睨了他一眼,锋利的脸容上没有半丝犹豫不忍,“我帮不了她,心魔这样的东西只有自渡,没有谁能真正替代谁去解决。”
虽然说着那样冷酷的话,他身上的气息却是内敛的,那是杀意被控制得极熨贴、已近自然天道的迹象。此刻,有温柔的小雪飘悠如一朵芦花,声摇金笺留,停栖在他的唇峰上,被轻轻抿去。
施谏追明明应该害怕他,却难以自抑地动摇了心旌,想起帝京一段流传甚广的六出将军颂辞:
将军拂箭,浩然弥哀,萧萧落叶,砌雪空台。
“那……”若是好不了呢?
联络大夫终究没有继续问,一边低头挖着坑,一边余光觑着荆浪抖落弓弦上的雪,仿佛不忍心这些被拂却的冷寒香蕊凋敝入尘泥,他珍而重之地捧在掌心,用体温慢慢融化。
怪了,这位荆将军似乎很喜欢雪,六出、玉鸾、甚至他的长弓息风雷,字面意思都和「雪」密切关联——是否这位杀伐果断的战神心中,也曾有过一段素净飘摇似雪的往事?
就如同一座覆满了肃杀积雪的刀剑丛林,曾在刃尖上恣肆无畏地捧出少年心,与自己周旋久,最后不忍回顾也无法放下,只好借一场迟来的暴风雪,将过往尽数掩埋。
——又该是何等面目的相逢与相失。
胡思乱想中,施谏追忽而发觉怀中的小箭变得滚烫,陡然记起了此番最重要的来意:“荆将军,我将这个为你带来了。”
他双手捧出一根金翎羽,神情冷酷,代替重阑女帝一字一字下了绝杀令:“君上有令,「茗柯君已重现世间,除了你的命以外,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」。”
“——他必不能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