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几步,直走到药桌前,说:“但我这里还有个病人,要劳烦仙君帮忙瞧一瞧。”
“嗯——?”
惟灵真君此时才极慢地抬起头。
这是自萧惩进门之后,他做的第一个“大动作”,花了差不多有半盏茶的时间,让萧惩终于能看到他的脸。
容颜清丽,剑眉星目。
即使坐着也能看出他身材高瘦,至少不在萧惩之下,以一支墨绿色的发簪做点缀,细皮嫩肉的,完全看不到喉结。
慢慢瞥了颜湛一眼,说:“灵骨——已碎——”
不是疑问,而是笃定。
说罢,看着萧惩,似要让他解释病因。
萧惩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,将颜湛从背上卸下来搂入怀中护着,说:
“他自己碎的。”
稍稍一顿,又补充说:“是我中了蛇毒,他为了救我于是将毒引入自己体内,被魅蛇操控成为傀儡。”
惟灵君盯了萧惩片刻,从他脸上看出六个字,缓缓说:
“你——是他的——心魔——”
“……”萧惩咬着嘴唇,一阵沉默。
回忆方才灌木丛中发生的一幕。
若非颜湛因蛇毒失去理性要对他做那些事,他竟然还一直都不知道——
六年前太子宫中被窝里阴差阳错的一吻,竟会给小孩儿带来那么大的心理困扰。
这些年,颜湛一直都没忘记抱着他的感觉,更没忘记被他亲吻的滋味儿。
看他反应,惟灵知被自己说中,不过倒也没再多说什么,大概是语速太慢,说多了太累吧。
示意萧惩将颜湛放到床上。
他如树懒一样慢吞吞从桌子后面站起来,再慢吞吞跟着挪过去,坐下为颜湛诊脉。
萧惩心急如焚,问:“怎么样,他的灵骨还能复原吗?”
惟灵点点头,又摇摇头,喂了颜湛一颗绿色药丸。
半晌,道:“他很快——会醒——”
萧惩一喜,这时他又说:“你若还有什——么话,就抓紧——对他说——”
“!”萧惩一震,以为小孩儿快不行了赶着说遗言!
谁知惟灵接着说:“说完——就将他放——我这里养伤——”
大起,大落,又大起。
萧惩被他这大喘气搞得眼前有点儿黑,喉头有点儿甜,口中有点儿苦,直想一口凌霄血喷出来。
这时,颜湛眼睫微颤,悠悠醒转。
惟灵很识趣地慢吞吞出门散步,给两人腾了地方。
“哥哥。”颜湛刚睁开眼睛,就摸索着要抓住什么。
萧惩忙主动把手递过去,轻轻地说:“我在呢。”
颜湛一下就攥紧他,像是怕把萧惩弄丢了,但更像是怕萧惩把他丢了,惊慌又虚弱地说: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
萧惩疑惑皱眉:“为什么道歉?”
颜湛的声音更小了,说:“刚才我不是有意的,我只是……”
“这个啊。”萧惩恍然,笑,“没关系的。”
“……”颜湛一愣,自己发狂差点儿强迫了哥哥,也没关系吗?
“不过——”
萧惩敛了笑,轻轻叹了口气,说:“回营不能耽搁,小鬼,我可能…没法儿在这里陪你养伤了……”
听他要走,颜湛心中顿时不安,撑着床就要爬起来。
萧惩忙将他摁住:“别乱动!你灵骨已经没了,现在连命也不想要了吗?!”
“……”颜湛又是一愣,哥哥在凶他。
萧惩也是急坏了才口无遮拦,颜湛为了守住最后一线而自毁灵骨,说到底不还是为了护着他。
但如此恩情,让他怎能承受得住?
意识到语气过重,又声线一软,说:“惟灵君心肠很暖的,他一定会照顾好你,你跟着他我也放心。”
“……”但颜湛还是攥着他袖角不松。
萧惩垂眼望望小孩儿的手,拿他有点儿没辙。
略一沉思,余情出鞘三寸截下一缕断发,搀入眉间精血,结成一道平安扣塞入小孩儿手中:
“这样吧,以此物为证,我一定会来接你。”
颜湛心底的不安仍未消散,反而愈演愈烈:“真的?”
萧惩点头:“或许等不到你伤好。
“但若你伤好我还未来,你便将此物拆开,里面有道传讯符可传讯于我,我收到消息,自然会来。”
颜湛攥紧了平安扣,说:“一言为定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惟灵君说话时“——”太占字数,以后她再出场就不加了,请大家自行脑补树懒(笔芯)
PS:谢谢#说一不二#小天使的地雷,姑娘破费啦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