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由得松了一口气。
但在下一刻,她的心就又提到了嗓子眼,因为那个人……转了过来。
[吾是该杀了他还是杀了他?]
黄泉赎夜姬杀人无数,却从未想过,有一天,她会面对这样像是个玩笑般的假命题,只是,在心里终究还有一丝侥幸的微弱期盼:
如果,他们没有被认出来呢?
一红一白相对伫立,白衣的人影抬起油纸伞,眼神似穿过了层层雨幕,与黄泉赎夜姬那双嗜杀、却似乎已经不再全然是嗜杀的眼一瞬对视,一触即分。
任凭黄泉赎夜姬带着少年退至墙角,原本还算正常的指甲疯狂伸长,白衣负剑的人已撑着伞,迈着不快不慢的步伐,向他们逼近。
然后,在黄泉赎夜姬几乎已经忍不住要出手时,与她……擦肩而过……
难道……真的没有认出来?
黄泉赎夜姬忍不住抬起头,狐疑的去看那道在视线中越行越远的背影,却见对方突然停住了步伐,……黄泉赎夜姬的心再一次吊了起来。
被发现了吗?
红衣少女微微弯下腰,不由得按上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,几乎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,却见那白衣道者转身,面无悲喜的问道,“方才就感觉有人在盯着贫道。”
“……可是贫道身上有何不妥之处?”
黄泉赎夜姬,“……”
“……并……并无。”黄泉赎夜姬一时之间心情复杂,本来警惕半天,心里七上八下的心脏病都快犯了,却忘了习武之人对眼神打量最是敏感,竟不想是因为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半天惹出来的祸事,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是个什么表情了,说话时也心不在焉,声音干巴巴的、近乎有些磕磕巴巴的回答了道者的问题,“只是见先生周身气度不凡、根基深厚,所以不由得多看了几眼。”
“……气度不凡、根基深厚?”伞沿儿遮住了那白衣道者的眼,他的声音本来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漠然,此时却将一字一句都拉的极为缓慢,似乎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深意,“姑娘也不差。”
“……”话一出口黄泉赎夜姬就后悔了,这不摆明了在告诉人家“我武功也不差,所以能看出来别人看不出来的,我和那些愚蠢的凡人不一样”吗?
黄泉赎夜姬揽着兰漪,一想自己还在被通缉悬赏,一瞬间糊死自己的冲动都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