塌。
我点了点他的鼻尖,把他幻化成原来的模样,随后我钻回了昆吾剑中。
生随死殉,这真是个好梦。
*
从沐流云的梦境中脱身而出,我醒来时,却又回到了沐流云之前的纯白世界。
高台之上,沐流云比我早一步清醒过来,他将我整个人搂在怀中,似乎在等着我的苏醒。
我伸出手,不解地捏了捏他的下巴,说出内心的疑问。
“还舍不得放我去你的识海深处?”
我已经听到第三声铃铛声了,可我却还未进入他的识海,这让我有些担心,但是看着沐流云依旧在我身边,我却又觉得无比安心,把花折枝的叮嘱都抛在脑后。
沐流云没有说话,只是闭上了眼睛,他轻轻道:“舍不得。”
或许是梦境太过于美好,我懒洋洋地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,顺着他的心意道:“那我陪你,直到你愿意清醒。”
他摇了摇头,显然不是顾及这些,而是再一次确认道:“你真要去我的识海么?”
我挑了挑眉:“难道你要我看着你魂飞魄散么?”
沐流云笑了笑,弯下身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。
他道:“昆吾,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。”
他像是一点都不贪心,和床上的他恰好相反,仿佛一个梦就能够满足他一样。
这让我不由收敛了脸上的慵懒,不悦地撑起身,认真地看着他道:“你不想让我去你的识海,为什么?你是在害怕什么?”
沐流云没有说话。
许久后,他皱了皱眉:“昆吾,我还是送你出去吧。”
“你敢。”
在梦境里,五十年我们都没有如此针锋相对过,此刻却开始闹起了别扭。
我冷笑道:“沐流云,你要是敢让我看着你魂飞魄散,那不如现在我们就说清楚,此后一刀两断。”
很显然,沐流云被我说得如此之重的话威胁到了,他死死咬着唇,最终是颤声道:“不,不要,别这样……”
“那些过去都是对我的惩罚,我都不在乎,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那样的我……”
沐流云的目光涣散开来,整个人像是陷入某种回忆不可自拔一样。
他颤抖道:“我不值得你同情,不值得你为我冒险。”
我连忙捧着他的脸,哄着他道:“傻瓜,都五十年老夫老妻了,还有什么值不值得?”
我的声音沙哑了起来,字字泣血。
“主人,真的,我求你了,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……”
“我没办法忍受,我已经和你在一起五十年了,现在你却让我放弃……”
我红着眼,最终是握紧了拳头道:“我不能接受。”
“昆吾,你别哭,都怪我,我让你进去就是了。”
沐流云见我这样,脸色苍白如纸,只顾着哄着我,尽数都答应了下来。
随后,他沉默了一会,露出一个悲凉意味的笑容。
他道:“不过你得答应我。”
“你说。”
我才发现他的手格外冰冷。
“如果有一天,你需要在你我之间做出抉择,我希望你能够保全自己,选择放弃我。”
他郑重其事道:“我可以容忍我死去,但是我不能够容忍,你为我死去。”
我听了后,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。
“不,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的……”
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,坚定道:“所以你必须答应我。”
他的目光如此深情,像是倾注了他的今生来世。
“你总是这样心软,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想让你进入我识海的原因。我不想自己成为你的累赘,所以我现在要对你做一些什么。”
我看着沐流云,惨笑道:“你真的要这么做吗?”
“嗯,别担心,不会有其他影响的。”
他伸出手,抚摸着我的脸,神情坚定。道:“这样我才放心让你去。”
事情走到这一步,还能够坏到哪里去,我是上古神器昆吾剑,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我的东西,沐流云他想对我做的些什么,管不管用都不一定呢。
为了让他安心,我只得先应了下来。
“嗯。”
沐流云轻轻落下一个吻,有什么顺着这个吻传递了过来,他极其不舍地一遍遍摸着我的脸,却最最后纵容道:“去吧,吾爱。”
“我等你回来,然后我们离开清明阁,回我们的家去。”
我们的家,在梦境里待了五十年的家,在现实中重建的样子,一定更美。
我勾起嘴角,笑着道:“好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奉日月以为盟,昭天地以为鉴。
啸山河以为证,敬神鬼以为凭。
从此山高不阻其志,涧深不断其行。
流年不毁其意,风霜不掩其情。
纵然前路荆棘遍野,亦将坦然无惧仗剑随行。
今生今世,不离不弃,永生永世,相许相从。
——剑三真橙之心誓词